谁动了客户的游艇?

来源:SRC-2846 时间:09年11月13日 16:36 作者:赵文荣

  涉足过股市的人都知道,股市里有很多有趣的故事,小弗雷德·施维德就栩栩如生地为我们讲述了一个源自资本市场的黑色幽默。《说谎者的扑克牌》的作者迈克尔·刘易斯甚至认为,这个故事就是让马克·吐温来讲,也不会更出色了。
  施维德笔下的“黑色江湖”是这样开始的:
  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个可爱的萧条时期,一位外乡人正在参观纽约金融区的奇观异景。当他们到达巴特利时,一位向导指着一群停泊在港口的豪华船只说道:“瞧,那些就是银行家和经纪人的游艇。”“那客户的游艇在哪里呢?”天真的游客问道。
对于客户游艇的去处,施维德以嘲讽和奚落为基调,以诙谐和夸张为主要表现手法道出了自己的看法:由于客户们像许三多一样冒着傻气,他们迫不及待地亲手把游艇“过户”给了贪得无厌的银行家、交易商和经纪人。施维德认为,客户们对于股市投资的认识就像一群天真的幼儿园小朋友。他写道:“华尔街的一端是阴阳河,另一端是坟墓。这句话很精辟却不完善,它遗漏了二者之间存在的幼儿园。”
  施维德对于很多市场现象的刻画辛辣无情,乃至近乎尖酸刻薄。在他看来,投资者愚不可及,监管者无所作为,银行家、交易商、经纪人欺诈成性,分析师荒唐可笑,华尔街如同阴阳河与坟墓之间的“资产沼泽地”。
  他把投资顾问描绘成十恶不赦的强盗,说他们“采用了一种古老的经典方法在自己与客户之间分配基金,即在一天的工作结束以后,他们把所有的钱抛向空中,贴在天花板上的任何东西都属于客户。”而施维德笔下的投资客户们则如虔诚地献出自己作为贺礼的羔羊。由于当时保证金账户的要求因经纪公司不同而存在差异,许多客户通常都要拜访不同的经纪人公司,以便用最少的保证金买到最多的股票。施维德说,当客户们最终找到“便宜货”以后,通常无需等待,便立即就获得了套上刑具的特权。有个叫埃迪·坎特的人对他说道—“他们让我买这种股票防老。真是妙极了,我在一周内就变成了一个老人。”
  除了这些情节,施维德对于客户的非理性行为更是大加申斥,同时也没有忘记对美国证监会(SEC)的无能和资本市场的糟糕状况加以嘲讽:“或许它(SEC)可以把自己看成一个只有一名病人的医生,永远没希望再得到另一个病人。”
施维德的故事自有其警世醒人的积极一面,但各种市场参与者们却远远不像精心渲染后的“黑色江湖”中那样荒唐、贪婪和愚昧,资本市场更不像卷走人们游艇的百慕大三角那样恐怖。事实上,正是交易商、经纪人、分析师们的工作和投资客户的积极参与提高了资本市场的流动性,促进了价格发现,从而保障了市场资源配置作用的有效发挥。各类参与者的素质也是在资本市场的实践中得到不断提升,其宏观表现就是随着历史推进,市场有效性的持续提高。
  此外,还有两个重要原因使得客户们不应该把资本市场中存在的一些瑕疵现象以及对资本市场高风险带来的恐惧感摆在首要位置上过分计较。一个原因是,家庭或者私人资产的配置已经成为现代人不可回避的问题。无论是出于主动还是被动,现代人必须对于如何在普通消费品、汽车、房产、贵重收藏品和金融资产之间分配自己的资产给出一个答复。如果投资者选择远离资本市场,情况只会更糟。诸如通货膨胀或者技术进步之类的“合法劫匪”一样会“明目张胆”地开走客户的游艇而没有任何责任。正如《漫步华尔街》作者波顿·G·麦基尔所说:“显而易见,即便面对的只是温和的通货膨胀,而我们也必须采取一些投资策略来维持实际购买力不变。否则,我们的生活水平将沦入每况愈下的厄运境地。”
  另一方面,宏观经济持续增长和资本市场的长期发展为人们“建造”好了大量的“游艇”,如果客户们不去积极、谨慎地“过户”属于自己的“游艇”,那么自然会有很多投资者随时愿意代收。结果只能是,客户得不偿失地以丢弃更好的“游艇”为代价,来保障“老游艇”免遭莫须有的“损伤”。
  作为监管方的职权机构和政府同样应该有主次分明的原则和态度,他们不应漠视投资者的利益,但更不能束缚市场的发展。现代社会已经进入了金融高度发达的时代,多样化的金融工具、持续的金融创新推动了经济的发展,一个成熟和稳健的经济体离不开资本市场的滋润。如果因为存在一些负面因素而因噎废食地拒绝金融改革和资本市场推进,那么“国际资本大鳄”也一样会开走中国的“游艇”。国内机构在海外债券市场、衍生品市场投资绩效不佳的深层次原因之一,就是因为本土市场的“浅化”和投资工具缺失。对于美国这样的老牌发达经济体来说,金融化水平、金融创新程度可能在某些时期出现过度,以至于酿成诸如1929年大衰退、1987年大崩盘、2000年网络泡沫和2007年次贷危机这样的一些金融市场“戕害”经济基础的惨剧。但在参研《客户的游艇在哪里》、《说谎者的扑克牌》、《我们自己制造的魔鬼》这类警世录的同时,我们最最不应忽略的就是自身资本市场的扩张和健全,毕竟由于本土衍生工具的匮乏、资本市场做空机制的缺失和金融创新的落后,我们已经被“国际资本大鳄”们轻易拖走了太多“游艇”。


作者单位:中国人民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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